再次睁眼,我回到了夫君顾淮安带兵出征的前夜。
前世,他与他的白月光表妹在城楼上立下兰因璧月的誓言,而我这个正妻,却在他凯旋后被安上通敌的罪名,落得絮果飘零的下场。
这一次,他照旧拉着表妹的手,对我冷言冷语:沈知意,你最好安分守己,等我回来。
我笑了,当着他的面,走向他身后那位俊美无俦的敌国质子,勾起他的下巴。
小可怜,想不想换个活法?
顾淮安,你和你的白月光负责兰因璧月。
而我,要亲手把你们的结局,写成絮果飘零。
1.顾淮安的眼底燃起怒火,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他身旁的柳依依,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表妹,则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愕与鄙夷。
沈知意,你疯了?
你知道他是谁吗?
顾淮安的声音压得很低,充满了警告,他是北狄质子,是我们的敌人!
我没理他,手指依旧停留在萧无烬的下巴上。
这质子生得真是好看,一双桃花眼,眼尾微微上挑,明明是狼狈的阶下囚,眉宇间却尽是疏离的傲气。
此刻,他正垂着眸看我,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墨色,探究,玩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我在问你话。
顾淮安见我无视他,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。
我吃痛,却没挣扎,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顾将军,你也知道他是质子?
我轻笑出声,质子也是人,不是狗。
既然不是狗,又何必拴在这将军府的廊柱上,任由下人欺辱?
没错,萧无烬被铁链拴着,像条狗一样。
这是顾淮安的意思。
他说,要让这位北狄七皇子尝尝**奴的滋味。
柳依依娇柔地靠在顾淮安身上,柔声劝道:表哥,你别生气。
表嫂她……许是一时糊涂了。
她嘴上说着劝,眼里的得意却快要溢出来。
她最喜欢看的,就是顾淮安为她动怒,而我,就是那个让他动怒的靶子。
前世,我就是这样,在他无尽的冷暴力和柳依依无休止的挑衅中,渐渐耗尽了所有爱意与尊严。
我甩开顾淮安的手,直视他的眼睛:我没有糊涂。
顾淮安,你听清楚了,从今天起,这位质子,归我管了。
你敢!
顾淮安的脸彻底黑了。
你看我敢不敢。
我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那是先帝御赐的如朕亲临**,是我父亲,镇国公沈啸用赫赫战功换来的。
整个大梁,只此一块。
凭此牌,可调动三千禁军,可先斩后奏。
顾淮安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没想到,我父亲竟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我。
柳依依更是花容失色,嫉妒与不甘在她美丽的脸庞上扭曲了一瞬。
表哥明日就要出征了,表嫂此时拿出**,是想做什么?
柳依依泫然欲泣,一副为顾淮安担忧的模样,难道是想……阻拦表哥为国尽忠吗?
好一顶大**。
我看着她,笑了:表妹说笑了。
我只是想告诉将军,府里的事,就不劳您费心了。
你安心出征,我自会安分守己。
我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。
顾淮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知道,有**在,他动不了我。
更何况,明**就要奔赴战场,此刻与我撕破脸,对他没有半分好处。
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好,你好自为之。
说完,他便拉着柳依依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一场闹剧收场。
我转过身,重新看向廊柱下的萧无烬。
他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,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我走过去,拿起挂在一旁的钥匙,打开了他手腕和脚踝上的铁锁。
铁链落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跟我来。
我说。
他没有动,只是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眸,静静地看着我。
你不怕我杀了你?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很好听。
你不会。
我笃定地说。
一个能在被俘后忍辱负重活下来的人,绝不会因为一时冲动,毁掉自己唯一的生机。
他似乎也笑了,那笑容很浅,像冰雪初融。
顾夫人,你很有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