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温时宜，我丈夫陆则川是天才科学家。他为救患有罕见血液病的白月光，
倾尽家产研发了一台“细胞重塑仪”。机器启动前一晚，他抱着我说：时宜，
等芷柔病好了，我们就去环游世界。第二天，他却将我骗到实验室，和他的白月光一起，
将我推进了那台外观如同炼钢炉的仪器。时宜，别怕，只是一个全身检查。
他隔着玻璃对我温柔微笑。则川，她会死吗？白月光的声音在颤抖。
陆则川的声音冷酷如冰：实验品而已，死了正好测试仪器的极限功率。别担心，
我查过了，她父母双亡，是个孤儿，失踪了也没人会报警。高温灼烧皮肤的剧痛中，
我听见他安抚白月光：她的基因图谱和你的最接近，用她试药，你才能百分百安全。
我拼尽最后力气，按下了藏在指甲里的信号发射器。门外，
我那身为军区总司令的“亡父”带着一个加强连，破门而入。
第1章厚重的铅门在我面前合拢，隔绝了陆则川那张熟悉的脸。他最后的叮嘱还在耳边。
时宜，放轻松，很快就好。我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，四周是结构复杂的银白色金属内壁，
密闭的空间带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古怪气味。这台“细胞重塑仪”，
确实像一个横置的炼钢炉。广播器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，随即是陆则川的声音，清晰，冷静。
时宜，能听见吗？我应了一声：能。很好，现在启动初步扫描，
身体可能会有轻微的麻痹感，不要紧张。我闭上眼，等待着他所说的麻痹感。但等来的，
却是一股灼热。从脚底开始，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针尖刺入，瞬间蔓延至全身。我猛地睁开眼，
剧痛让我控制不住地痉挛。则川！很烫！是不是机器出问题了？我对着广播器大喊，
回应我的却是白芷柔带着哭腔的询问。则川，她叫得好惨，我们会不会真的杀了她？
我浑身一僵。杀了她？白芷柔为什么会在这里？陆则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，
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安抚。芷柔，别心软，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吗？你的时间不多了。
她只是一个实验品，她的基因和你的匹配度最高，只有用她走完整个流程，
才能确保你进入仪器时万无一失。实验品？我？烈火焚身的剧痛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吞噬，
但他的话，每一个字都化作更尖锐的冰锥，刺进我的心脏。
可是……可是她毕竟是你的妻子啊！白芷柔还在犹豫。妻子？
陆则川发出了一声轻笑，那笑声通过广播器传进来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凉薄。芷柔，
你太天真了。娶她，不过是因为她是个孤儿，干净，好控制。父母双亡，就算人间蒸发了，
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。你才是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。等你的病好了，我们就结婚。
别怕，一切很快就结束了。你看，功率才开到百分之三十，她的生命体征就很不稳定了，
正好测试一下仪器的极限在哪里。我蜷缩在金属床上，皮肤已经开始卷曲，
发出焦糊的气味。原来，那晚的温存，那句“我们去环游世界”的许诺，
全都是为了此刻的谋杀所做的铺垫。他不是我的救赎，是我的地狱。
白芷柔抽泣着问：那……那她要是死了，尸体怎么办？陆则"川的回答平静得可怕。
最高功率下，人体组织会直接被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，什么都不会留下。干净利落。
什么都不会留下。我死死咬住嘴唇，腥甜的血味在口腔中弥漫。我不能死在这里。
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，被他们当成垃圾一样“处理”掉。在意识彻底涣散前，
我用尽最后的意志，抬起微微弯曲的右手小指，用指尖狠狠地按向指甲盖的边缘。那里，
藏着一片比米粒还小的薄膜信号器。是父亲在我“离家出走”前，强行粘上去的。
他说：宜宜，天底下没有哪个父亲会咒女儿，但万一，我是说万一，
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危险，就按下去。记住，只按一次。我按了下去。
第2章“轰——”一声巨响，仿佛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。厚重到足以隔绝辐射的铅门，
被一股巨大的外力从中间撕裂，扭曲变形。刺眼的光线和滚滚浓烟一同涌入。不许动！
全体趴下！整齐划一的怒吼，伴随着金属靴踩踏地面的密集脚步声。
我透过已经被高温炙烤得模糊的强化玻璃，
看到一群身穿黑色作战服、荷枪实弹的军人冲了进来。为首的那个男人，身形挺拔，
肩上扛着闪亮的将星。他只用了一眼，就锁定了控制台前惊慌失措的陆则川和白芷柔。
切断总电源！医疗组！快！他的命令简短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陆则川脸色煞白，举着双手，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。你们是什么人？
谁让你们闯进来的？这是我的私人实验室！白芷柔更是吓得瘫软在地，瑟瑟发抖。下一秒，
几名医护人员冲到仪器前，用紧急装置强行开启了舱门。冷空气涌入，
混合着我身上皮肉的焦糊味，呛得人想吐。我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，盖上了无菌毯。
剧痛让我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。意识模糊中，我听见陆则川还在咆哮。
你们凭什么闯入私宅抓人？你们这是违法的！我要告你们！然后，是我父亲，
那个我曾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，他走到了陆则川面前。陆则川，三十二岁，
基因工程学博士，‘川禾科技’创始人。我父亲的声音平静无波，
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你三年前，娶了我的女儿，温时宜。陆则川愣住了，
随即发出荒谬的笑声。你的女儿？你是不是搞错了？我妻子时宜，她是个孤儿，
她亲口告诉我的！三年前，我为了和他在一起，不惜与家中最疼爱我的父亲决裂。
我至今都记得父亲当时的失望。宜宜，这个男人眼神不对，他看你，不像在看爱人，
像在看一件估价的物品。我不信。我认为那是父亲对陆则川出身的偏见。我天真地以为，
只要我伪装成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，就能获得一份纯粹的，不掺杂任何背景的爱情。
我甚至对陆则川说，我的父母早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了。现在想来，多么可笑。
他不是不爱我的家世，他只是需要一个死了也没人追究的“实验品”。孤儿？
我父亲重复了一遍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充满了嘲讽，看来，我女儿为了你，
还真是付出了不少。把他们两个，带走！严加看管！是！司令！
陆则川的叫喊变得惊恐起来。等一下！你们不能带走芷柔！她有病！她需要治疗！时宜！
温时宜你快醒醒！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啊！他还在叫着白芷柔的名字。他还在命令我。
我费力地睁开一条缝，看到父亲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，盖在了我的身上，
遮住了那些狰狞的伤口。他的手，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，动作笨拙又小心。宜宜，别怕，
爸爸在。第3章我被送进了军区总医院的特级加护病房。
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皮肤被高温灼伤，部分区域达到三度烧伤，需要进行多次植皮手术。
主治医生是我父亲的老战友，他检查完我的伤势，对着门外的父亲直摇头。老温，
你得有个心理准备，这伤太重了，就算能救回来，这辈子身上也全是疤了。
一个女孩子……唉！父亲沉默地站在门外，透过玻璃看着我，一夜之间，
他两鬓的头发全白了。我昏迷了三天三夜。醒来时，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。
爸……我一开口，嗓子干得冒烟。他立刻递过来一根沾了水的棉签，
小心地湿润我的嘴唇。醒了就好，醒了就好。他反复念叨着，眼眶通红。我动了动，
全身的皮肤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陆则川……和白芷柔呢？我问。父亲给我掖了掖被角，
动作很轻。关在禁闭室，分开关的。他见到你，还是不信？
父亲冷哼一声：他一口咬定你是孤儿，说我们是冒充的，是为了敲诈他的科研成果。
还嚷嚷着要找律师，要见媒体。我闭上眼。到了这个地步，他还在嘴硬。爸，我想见他。
父亲不同意：你现在这个样子，见他干什么？刺激自己吗？不，我看着天花板，
那里映着父亲担忧的脸，爸，我要让他亲口承认，他到底为什么娶我。
我要让他所有的伪装，都在我面前被撕得粉碎。父亲最终还是拗不过我。第二天，
陆则川被带到了我的病房外。隔着一层厚厚的隔离玻璃，我看到了他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，头发凌乱，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，但那双眼睛，
依旧充满了偏执和傲慢。他看到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了急切。时宜！你怎么样？
你听我说，那是个意外！仪器的功率计算出了点问题，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！
他贴在玻璃上，试图让我相信他的谎言。你快告诉他们！告诉那个什么司令！我们是夫妻，
这只是夫妻间的误会！让他们放我出去，芷柔还在等我！她的病不能再拖了！
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，一言不发。他还在关心白芷柔。我的死活，在他看来，
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“误会”。见我没反应，他开始不耐烦了。温时宜！你哑巴了？
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？你是不是疯了，找一帮人来演戏？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吗？
我告诉你，我爱的人是芷柔！从来都是！你只是她的替代品！一个影子！
现在你毁了我的实验！毁了救芷柔唯一的希望！你满意了？他一句句地质问，
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。我终于有了动作。
我缓缓地抬起那只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，对着他，慢慢地，竖起了中指。然后，
我按下了床头的通话键。陆则川。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，沙哑，却清晰。
三年前，你向我求婚的时候，说你喜欢我单纯，不慕荣华。你说，
我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女孩。我看着他，一字一顿地问。你说的干净，是不是指的，
我‘死’了以后，会很干净？第4.陆则川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
但很快被更强烈的烦躁所取代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！温时宜，你不要无理取闹！
他隔着玻璃，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腔调呵斥我。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猜谜游戏！
你现在立刻告诉外面的人，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恶作剧！是你不想让我救芷柔，
才找人来陷害我！他竟然反咬一口。将所有的罪责，都推到了我的身上。对，就是这样！
他似乎为自己的逻辑找到了完美的闭环，越说越激动，你一直嫉妒芷柔！
你早就知道我的研究是为了她！所以你处心积虑地破坏！温时宜，你的心怎么能这么恶毒？
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忽然觉得很平静。哀莫大于心死，大概就是这种感觉。
陆则川，我平静地开口，你以为，你现在被关起来，只是因为你试图谋杀我吗？
他愣住了。不然呢？你太小看你自己了，我扯动了一下嘴角，伤口立刻传来剧痛，
但我不在乎，也太小看我父亲了。你那个所谓的‘细胞重塑仪’，核心技术，
是偷来的吧？陆则川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三年前，
国家科学院的一个顶级保密项目‘创生计划’，部分核心数据失窃。项目因此搁浅，
负责人引咎辞职，郁郁而终。我看着他瞬间惨白的脸，继续说下去。那位负责人，姓陆。
是你父亲的导师。而你，陆则川博士，当年只是他实验室里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，
负责给他端茶倒水。陆则川整个人都贴在了玻璃上，他死死地盯着我，
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这些事……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！你猜？
我轻声反问，然后关掉了通话器。他还在外面疯狂地拍打着玻璃，嘴里大喊着什么，
但我已经听不见了。我只想看他疯。当天下午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到了我的病房。
他是陆则川请来的律师，在国内很有名气，号称“常胜将军”。律师隔着玻璃，
公式化地向我表达了歉意，然后拿出一份文件。温女士，陆先生对发生的一切深表遗憾。
但他坚称那是一场实验事故。考虑到您二位的夫妻关系，以及陆先生在科研领域的卓越贡献，
我们希望可以达成庭外和解。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。
陆先生愿意将他名下‘川禾科技’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您，作为补偿。
只希望您能向军方澄清，这只是一场家庭内部的纠纷。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家庭纠纷？
是的，温女士。只要您签署这份谅解书，陆先生很快就能出来。这对你们两个都好。
律师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，笃定而自信。他似乎认为，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。
我慢慢地收敛了笑。回去告诉陆则川，我说，我不仅要他坐牢，
我还要他引以为傲的一切，都化为乌有。律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就在这时，
病房的门被推开。我的父亲，温廷君，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神情严肃的军官。父亲没有看那个律师，而是径直走到我床边，
递给我一份文件。宜宜，签字吧。我接过来，是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申请。
我没有丝毫犹豫，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律师见状，脸色微变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温廷君的一个副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，出示了一份红头文件。李律师，
你因涉嫌包庇、妨碍司法公正，现在被暂时吊销执照，并需配合我们接受调查。
李律师彻底懵了。你们……你们凭什么！我是陆则川的代理律师，我有权……不，
你没有。温廷君终于开口，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从现在开始，
此案将由军事法庭接管。因为案件的性质，已经升级了。他转身，
看着玻璃外被两名士兵重新押走的陆则川，宣布了那个让他彻底坠入深渊的消息。罪名，
除了蓄意谋杀未遂，还多了一条——窃取国家最高机密罪。
第5章“窃取国家最高机密罪”这几个字，像一道惊雷，劈得玻璃外的陆则川魂飞魄散。
他疯狂地挣扎起来，对着我父亲嘶吼。你胡说！你这是诬陷！我没有！
李律师也面如死灰，他知道这七个字意味着什么。那不再是家庭纠纷，
也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。一旦定罪，面对的将是国家的雷霆之怒。父亲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，
只是对副官下令。把不相干的人，都清出去。是！很快，病房内外恢复了安静。
